天下黄河九十九道弯，最美当数乾坤湾。滚滚而来的黄河水走到这里拐了个大弯。紧挨着的清水关，是红军东征回师的上岸地。河滩上那盘老石碾的裂纹里长出了草。

1936年5月2日，毛泽东率红军总部从于家咀渡口横渡，在清水关登岸，当晚住在刘家山村的刘登山家。刘家山村修建了红军东征纪念馆，保存着毛泽东旧居，还有那盘“毛主席坐思国事的石碾”。

9月17日，刘登山的后人刘志胜告诉记者：“小时候，我常听爷爷讲毛主席路过这里的故事。如今，托共产党的福，老百姓赶上好光景啦！”

那年开春，中央红军刚在陕北落脚，陕北地贫人稀，兵员物资难补。按照瓦窑堡会议确定的方针，中共中央决定发动东征战役，红一方面军以中国人民红军抗日先锋军的名义，东渡黄河进入山西。

1936年1月，陕北天寒地冻，毛泽东、周恩来、彭德怀签下《西北革命军事委员会东进抗日及讨伐卖国贼阎锡山的命令》，东征的序幕就此拉开。

1936年2月20日晚8时，红一方面军主力分别从绥德县沟口、清涧县河口等地强渡黄河，一举突破阎锡山晋绥军的防线。至23日，红一方面军全部控制辛关至三交镇之间各渡口，占领包括山西三交、留誉、义牒在内的横宽50余公里、纵深35公里的地区。

1936年3月10日，在兑九峪击退晋绥军5个旅1个团反扑后，红军兵分三路，在运动战中歼灭敌人，占领了同蒲路沿线大片地区。3月31日，在神府地区活动的红二十八军也渡河参战。4月14日，在攻打中阳县三交镇战斗中，红二十八军军长刘志丹亲临前沿阵地指挥，不幸左胸中弹牺牲。刘志丹牺牲后，毛泽东赞誉刘志丹是“群众领袖、民族英雄”。

在红军发起东征战役时，蒋介石急调陈诚率3个纵队入晋，令东北军、西北军进犯陕甘苏区。为保存抗日力量，1936年4月底，毛泽东、彭德怀决定西渡，结束东征。5月2日至5日，红军分批从永和关、清水关、铁罗关回师陕北；5日，毛泽东、朱德签发《停战议和一致抗日通电》，标志着中国共产党已将“反蒋抗日”政策调整为“逼蒋抗日”政策。

在75天东征中，红军转战山西50余县，击溃晋军30多个团，歼敌1.3万余人，俘敌4000余人，8000多名青壮年参加红军，筹款30余万元。同时，宣传了中国共产党的抗日主张，扩大了红军的影响。1936年5月13日，毛泽东在太相寺红一方面军团以上干部大会上总结东征：“打了胜仗，唤起了人民，扩大了红军，筹备了财物。”

90年过去，清水关那盘老石碾旁的渡口，已是国家5A级景区乾坤湾的一部分。这里作为黄河蛇曲国家地质公园核心区，2025年接待游客62万人次，收入1240余万元。从千人饸饹宴到王炳香枣芽茶直播，从端午的粽香到“你好，中国”黄河推广活动，红色热土上人气渐旺。2025年底，陕旅集团与延川县签约，推进乾坤湾索道等项目建设。今年6月起，剪纸、布堆画、道情、说书这些老手艺，在乾坤亭、揽胜台常年驻演，黄河文化有了更多载体。

过去，乾坤湾镇主要收益来自红枣，可这些年枣卖不上价，让不少村民犯了愁。后来，镇上积极寻找新出路，把枣芽茶做成了新营生，延川枣芽茶还入选全国名特优新农产品名录。

延川县枣业技术推广和产业营销服务中心主任李向前算了笔账：一亩枣园能采40公斤芽，光采摘一项就能多挣3000元。2025年，全县产枣芽茶、红茶共1万公斤，带动近3000户农户增收。今年采收季，鲜芽每公斤收购价稳定在100元，日均收2000公斤，户均增收近3000元。

在乾坤湾镇碾畔村，闲置窑洞被改造成民宿，有六成村民吃上了“旅游饭”，不少人守着黄河畔就把钱挣了。村支书郭志明说：“依托红色资源和黄河生态优势，村里搭上了文旅融合发展的快车，群众腰包越来越鼓，日子越过越有滋味。”

90年前，东征红军从永和关、清水关、铁罗关等渡口西渡回师陕北。如今，乾坤湾游船穿梭，枣芽茶香漫过沟峁，窑洞民宿灯火点点。从烽火连天的革命岁月到富民兴村的崭新图景，黄河水还那样流，清水关的老石碾依然还在。刘志胜口中的“赶上好光景”，正是当年伫马黄河、胸怀家国的革命先辈最期盼的答卷。

记者 郑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