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岭山水工程团队破解骊山浅丘区红黏土分布区水土流失治理难题——给红土“疗伤”,为秦岭“增绿”
来源:陕西日报 2026-06-15 08:48

骊山浅丘区红黏土分布区水土流失综合治理工程,通过水平阶固土、植被复绿等措施,让昔日荒坡逐渐披绿(资料照片)。 受访者供图
在秦岭北麓的骊山浅丘区,一片片贫瘠的红黏土曾像一道道红色的疮痕,每逢雨季便泥沙俱下,成为灞河主要的泥沙来源,威胁着秦岭的生态安全。
如今,一场生态“手术”正在这里进行。
作为“秦岭北麓主体山水林田湖草沙一体化保护和修复工程项目”(以下简称“秦岭山水工程”)的重要组成部分,骊山浅丘区红黏土分布区水土流失综合治理工程(Ⅰ期、Ⅱ期)已取得阶段性成效。
6月4日,记者深入工程一线探访发现,通过理念、思路、技术上的系统创新,曾经沟壑纵横、红土裸露的荒坡,正重新披上“绿装”,焕发出勃勃生机。
骊山—横岭地区是秦岭山脉最重要的支脉,也是西安市临潼区、灞桥区和蓝田县的交界地带。这里地形复杂,分布着大面积的新近系红黏土。这种土壤遇水易产生干裂和泻溜,加之土壤贫瘠,植被生长极为困难。
“长期的农垦开荒、毁林造地与削石采矿活动破坏了本已脆弱的生态环境,加剧了土壤侵蚀的发生和地区生态的脆弱化。”中国地质调查局西安地质调查中心地质灾害安全与评价室主任董英说,多重因素叠加,导致该区域新近系红黏土裸露面积不断增大,成为秦岭北麓水土流失最为严重的地区和灞河流域最主要的泥沙来源地。
记者在治理前的影像资料中看到:戏河中游的红黏土坡面出现大面积的泻溜,像一条条凝固的红色瀑布;红河上游支沟沟垴处,面蚀发育形成的沟壑如刀刻斧劈;雨季时,水土流失甚至导致公路路基损毁、农田被侵蚀、水库淤积……严重的水土流失问题,不仅撕裂着生态,还直接威胁着当地群众的生产生活安全。
2022年7月秦岭山水工程全面启动,骊山浅丘区的水土流失治理被提上了议程。
“过去治理水土流失,往往盯着植被做文章,但种下去的树活不了、长不好。为什么?因为根子在地质。”董英解释,他们运用著名工程地质学家彭建兵院士提出的五体互馈理论作为该项目的指导理论。该理论认为:生态环境的根是地质,生态地质环境是生态保护的基础;林体是“毛”,土体是“皮”,岩体是“肉”,山体是“骨”;水体是“血”,或滋养或毁损着其他四体。
基于这一理念,工程团队认识到,生态修复必须从地质基础抓起,不能“头痛医头、脚痛医脚”。
工程首先将治理范围划分为戏河流域、龙河流域、土门河流域与灞河右岸支沟群4个治理单元。其中水土流失最为严重的戏河流域作为Ⅰ期工程率先启动。
在治理图斑的划定上,团队同样突破传统思维,不搞“遍地开花”,而是精准识别、精准施策:将红黏土集中裸露区域划定为“生态复绿图斑”,采取生态重建或辅助再生措施;将周边潜在发育区划定为“水土流失控制图斑”,以辅助再生和自然恢复为主。
站在治理后的戏河流域一处坡面上,记者看到,曾经的裸露红黏土已被灌木和藤蔓覆盖。这背后,是一整套“立体战术”。
“我们把红黏土裸露斜坡看作一个连续的动态系统,创新提出了‘上截断、下拦挡、中间控制’的治理思路。”董英说。
所谓“上截断”,就是在坡面上部通过营造植被,防止雨水冲刷裸露岩面;“下拦挡”是在坡脚修筑挡墙、谷坊等设施,阻止泥沙进一步流失;“中间控制”最为关键——通过改造坡面形态、加固表层岩体,控制坡面岩体剥落和大面积泻溜。
在村镇周边、农田地头和主要道路沿线,工程还因地制宜修筑了挡墙,既控制坡面漫流,又防范地质灾害隐患。
理念和思路的创新,最终要靠技术落地。针对骊山浅丘区的特殊地质气候条件,工程团队探索出了一套“组合技术包”。
用水平阶“锁”住水土。在山体坡面人工开挖出多条宽一米左右的水平阶,将原本的陡坡改成类似梯田的结构,利用水平阶形成的平台承接高处流下的水和土,再利用生态挡墙将水土牢牢固定在山坡上。远远望去,绿色的生态挡墙嵌在裸露的山体上,如同一条条绿色的丝带。“水平阶的铺设施工难度很大,尤其是在坡度较大的位置,人员和机械都很难作业。”中国地质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经理朱虹告诉记者。
用保水剂提高植被成活率。针对红黏土分布区植被难以生长的问题,采取土壤改良、添加保水剂等措施,选取了适应当地土质和气候的侧柏、刺槐等乡土苗木进行种植,植被成活率达95%以上。“藤本植物生长快、覆盖度高,是快速‘复绿’的利器。”朱虹介绍,结合水平阶种植灌木和藤本植物,形成了乔、灌、藤、草相结合的立体植被体系。
加强动态监测评估。在成效评估及工程监管工作中,采用无人机建立实景三维模型,开展实时动态监管评估,大大降低生态风险发生率。
经过系统治理,骊山浅丘区交出了一份厚实的“生态答卷”:种植了约64.2万株乔木、84.6万株灌木和16.8万株藤类植物。根据遥感监测结果,项目区平均土壤侵蚀模数下降幅度达50.16%。区域水源涵养能力和植被覆盖度大幅提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