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内外看中国”主题作品投稿:从山头喊话到高铁飞驰——我的子洲回家路
来源:西安现代控制技术研究所 2026-04-08 13:05
清明时节的关中平原,麦苗正青、油菜花正黄。一列银白色的“复兴号”如一道流动的风景,载着我驶离西安北站,一路向北奔向老家陕北榆林子洲县。2026年,是“十五五”规划的开局之年,也是家乡通高铁后的第三个年头。这条飞驰的钢铁巨龙,不仅拉近了地理的距离,更如同一架时光机器,载着我穿越回那个只有绿皮慢车和蜿蜒山路的童年,也让清明回乡祭祖变得更加从容。

梨花风起正清明,游子寻春半出城。车窗外的黄土高坡上,一树树山杏花开得正盛,像是为回乡人铺就的迎宾路。我不禁想起小时候回老家,那是一场漫长的跋涉。慢吞吞的绿皮车从西安出发,逢站必停,要摇上整整一夜,才能在凌晨时分抵达绥德,然后再换乘颠簸的汽车,沿着尘土飞扬的山路盘旋许久,才能看见村里大伯家的窑洞。如今,列车安静而迅捷地穿行在关中平原,窗外的麦田如绿毯般铺展。进入铜川后,地势开始起伏,一座座隧道接连出现,光明与幽暗在眼前交替,仿佛是时间的回响。当列车钻出最后一个隧道,天空豁然开朗——那种熟悉的、高远而湛蓝的榆林蓝,一下子就撞进了眼里。车窗外,山坡上一排排整齐的太阳能光伏板,在阳光下泛着蓝色的光,那是家乡发展新能源产业的印记;沟壑间新修的淤地坝,将曾经的荒沟变成了肥沃的良田;山梁上隐约可见的柏油路,像一条灰色的丝带,把一个个村庄串了起来。每一个细节都在告诉我,这片黄土地,正在发生着深刻的变化。

思绪随着窗外的风景,飘回到了童年时光。那时候的夏天,是和大山捆绑在一起的。天还麻黑麻黑的,启明星亮得扎眼,大伯早早就出发了,哥哥姐姐带着睡眼惺忪的我,扛着锄头,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里的地走。到了地里,天边才刚泛起鱼肚白。大伯已经在另一片坡地上开锄了,远远看去只是一个弯着腰的黑影。我们各占一片,埋头松土、拔草,累了就直起腰,朝着大伯的方向吼一嗓子,那边也回吼一声,算是报个平安。明明是面对面都能听见喊话的两个山头,真要汇合到一起,却要弯弯绕绕走个把钟头的山路。就这么忙着忙着,太阳慢慢爬上了山头,金灿灿的光先是打在最高的山峁上,然后一寸一寸地往沟底铺,最后把整条沟都照亮了。收工的时候,日头已经有些毒了,我们顺着原路往回走,腿肚子发软,肚子咕咕叫。到家后,大伯从窑洞后头的凉窑里抱出一个用山泉水冰了一夜的西瓜,菜刀刚挨上瓜皮,“咔”地一声就裂开了,红瓤黑籽,沙甜沙甜的。那一口咬下去,汁水顺着下巴往下淌,凉意从嗓子眼一直沁到胃里,浑身的暑气和疲惫一下子就被冲散了。我和哥哥姐姐蹲在窑洞前的石碾子旁,吃得满脸都是西瓜汁,最后连绿皮上那点红瓤都啃得干干净净——那是记忆中特别特别甜的味道,后来我再也没吃过那么甜的西瓜。

如今,列车驶过延安,跨过无定河,子洲县城的身影便出现在了视野里。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记忆里那个灰扑扑、沿河而建的狭长小镇,已经变了模样。高楼多了,街道宽了,河堤修得整齐漂亮,沿河公园里绿树成荫。透过车窗,我仿佛看见了县城里新建的标准化中学,看见了现代化的社区工厂,看见了“子洲黄芪”的巨幅广告牌。这座藏在山沟沟里的小城,正在“十五五”的春风里,奋力生长。


“十五五”规划的开局之年,我的家乡子洲,正站在一个新的历史起点上。高铁的开通,让它不再偏远;特色农业和山地苹果、子洲黄芪的产业化,让这片土地焕发出新的生机;生态治理让曾经的黄土高坡披上了绿装。更重要的是,我看见了一种精气神,一种渴望发展、拥抱变化的精气神。列车缓缓停靠在子洲站,站台上是熟悉的乡音和迎接亲人的笑脸。走出车站,回首望去,那条银色的钢铁长龙静卧在群山之间,仿佛一条永不停歇的脉搏,为这片古老的土地输送着无限的活力。这一路的铁路风景,我看见的不仅是从西安到子洲的山水画卷,更是一个国家在时代洪流中前行的缩影。从童年的山头喊话到如今的高铁通达,从啃着西瓜皮的甜到见证家乡巨变的甜,时光改变了出行的方式,却改变不了对故土的眷恋。


在“十五五”开局之年,我坚信,子洲,会像那趟飞驰的高铁一样,载着父老乡亲的梦想,在高质量发展的轨道上,奔向更加宽广、更加美好的未来。这,就是属于我的铁路风景,也是我眼中祖国最动人的模样。(西安现代控制技术研究所 张瑜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