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

【年·记忆】“年根”的西府民俗

来源:“学习强国”延安学习平台 2021-01-26 20:35

“年根”是民间对年末岁尾的俗称,一般指腊月的最后十多天。过去农村长期处于自给自足的自然经济,腊月是农闲时节,气候寒冷,人们很有空闲,随着中国人最为盛大和隆重的传统节日——春节一天天临近,人们的心思便全在过年上了。陕西关中西府地区崇文尚礼的传统浓厚,春节前的各种习俗也更是讲究。

祭灶

进入腊月后,天气日益寒冷,俗话说“过了腊八都是年”,过春节的准备也一天紧似一天,年味渐浓。腊月二十三的“祭灶”是年根的重要节日。关中人家要用上好的精白面粉烙出瓷实美味的干粮,取名“灶干粮”。按民间说法“灶干粮”用于灶神一年到头返回天宫向天帝述职时路上食用。“灶干粮”用小麦面粉经过和面、发面和揉面等传统工序后擀压成厚度5厘米、直径20厘米左右的圆盘状,粘上小茴香,贴在铁锅里用麦秸杆细火慢慢烙熟,以麦香味足、面色白、烙印“上花”均匀为上乘。烙好“灶干粮”后先不能吃,要码放整齐,专用于晚上供奉灶神升天。腊月二十三夜幕降临后家家户户开始恭送灶神。先用小铁勺盛些许面粉,和上清水在炉火或灶火上烘烤搅拌成糨糊,再点上香烛,把灶神像取下用糨糊糊住画像上一家老小的嘴巴,然后点火焚烧,意为灶神全家升天而去。按民间说法糊灶神全家嘴巴是为防他们在天帝那儿告状,说这户人家的坏话,所以民间常有在厨房不骂人、不说脏话的讲究,灶神像两边的对联便是:“上天言好事,下凡降吉祥。”等灶神像化为灰烬,寓示灶神已升天后,酥香美味的“灶干粮”才轮上人们享用。

扫舍

“扫舍”顾名思义是清扫和舍去,其实就是彻底打扫卫生干干净净迎接新年,一年一次,算得上是年底最彻底的大扫除。日常打扫卫生遗留的死角、旮旯拐角是“扫舍”的重点,院子里、房间里、楼上楼下,翻箱倒柜,彻彻底底,因为“扫舍”还蕴藏扫去旧一年的晦气、霉气,迎来新一年吉祥喜气的意思。以前,关中西府民居多为被誉为“陕西八大怪”之一“房子半边盖”的土坯厦房,墙体用土坯垒成,扫舍时人们还要专门到有白土的地方挖来白土和成泥水把房子里外重新粉刷一遍,好比给房屋穿上新的外衣,类似于现在人们用涂料刷墙。“扫舍”结束后土炕的芦苇席下要换上崭新的麦秸杆,屋子墙面上张贴崭新的年画,老式的木格子窗户换上五颜六色的窗户纸,贴上色彩绚丽的窗花。这样一番收拾,屋里屋外一派簇新,喜迎新年的气氛便扑面而来。

蒸年馍

腊月二十七八蒸年馍是关中人家年前准备吃食的重要环节。年馍如乒乓球般大小,小巧精致,一般前一天晚上起好面,夜里焐在热炕上发面,第二天面发好后再揉面,把一个个面团攒成乒乓球大小的年馍,再上笼屉蒸熟。出笼的年馍要趁热蘸上红色颜料在顶端“点红”。红色象征吉祥喜庆,有的点成一个鲜红的小圆圈,有的用五根火柴棒扎在一起点成红色的梅花图案。年馍是春节期间西府人家待客和给客人回礼用的。正月里人们要挨家挨户“走亲戚”。亲戚回家时要给“拾回盘”,即用年馍回礼,寓意着有来有往,礼尚往来。一般一份礼物回六个年馍,取“六六大顺”之意。

蒸年馍倍受主妇重视,过去人们迷信,一锅年馍蒸出来发现有的面团被蒸气浸泡发青而没有膨胀,像个死面疙瘩,俗称“青蛙蛋”,便认为神灵不佑,因此蒸年馍时人们小心翼翼,先要给家里的各路神仙像点上香烛,再就是关门闭户,以防外人冒失闯进来冲撞了“神灵”。因此,凡腊月蒸年馍这几天,村里家家院门关紧,人们互不串门,村里街道上飘逸着新鲜出炉的年馍的麦香味,这也是过年才有的独特气息。

煮肉、燣臊子

到了腊月二十八九,筹备过年的最后事项便是煮肉、燣臊子。过去没有冰箱,这些肉食品做得早了,不耐存放,所以一般到临近春节才加工。臊子是有名的岐山臊子面专用的肉臊子,具有典型的地域特征。煮肉就是将猪心、猪肝、大肠等下水和劈开的猪头、肉块等放进加了调料的沸水里煮熟。值得一提的是,西府岐山的扎肘子堪称地方一绝。把上好的精瘦肉彻底除油,包在同样刮净油腻的肉皮里,拌上各种调料后用蒸布包裹严实,再用麻绳捆绑结实,放在锅里煮熟后捞出,乘热用厚重的石板压住使其成形,过一天后取出便是扁平的长条形肘子,食用时切成片状直接摆放在凉拌盘中。此外,还要用肉皮或者猪蹄熬制皮冻,再加上红色、金黄、翠绿等颜色的食用色素,出锅后分盛在盆、碗等容器里,待彻底放凉凝固后便形成色彩鲜艳的皮冻,也叫冻肉。过去,这也仅在过年和红白喜事时才会制作,而现在县城的街头已经随处可见,随时可以买到。

贴门神、贴对联

腊月三十中午十点至十二点前是贴门神、贴春联的时间,一般不超出这个时段。家家户户把院门门扇、门框刷洗一新,然后在门楣粘贴上红色、绿色、黄色刻有“福、禄、寿、喜”字样的剪纸小门旗,俗称“三色”,在大门门扇上贴上秦琼、敬德画像的门神像,在门框两边贴上喜庆的新春对联。这时到处装扮一新,喜气洋洋,春节的喜庆气氛便形成了。

祭祖

腊月三十下午,过春节的各项事宜准备就绪,在旧的一年即将远去,新的一年即将来临倒计时的时候,人们要去坟地给长眠的先人烧纸、祭拜,以告亡人天地间即将迎来新的一年。

守岁

腊月三十也称大年三十,除夕之夜,按照过去的风俗人们要守岁、吃年夜饭,饭前要在庭院里燃起一堆篝火,那“噼里啪啦”的火苗燃烧声伴着袅袅青烟,象征着辞旧迎新,迎来新一年红红火火的好光景。待篝火烧成灰烬,一家人便围桌而坐,吃起年夜饭。饭桌中间是一个饱满的凉拼盘,西府岐山人俗称“凉盘子”,里面有肘子、皮冻、豆芽、洋芋丝、芹菜丝等素菜和猪头肉、猪心、猪肝等烧肉,下面是煮熟的黄豆垫底,浇上特制的汁子,吃到嘴里酸香的味道唇齿留香。“凉盘子”吃完,便吃饺子。人们往往在包饺子时在某个饺子里包一枚硬币,谁吃到就意味着谁在新的一年有福气有好运。吃完年夜饭后,小孩子要给长辈磕头拜年,长辈便会给小孩子发压岁钱。过去没有电视,除夕之夜一家人吃年夜饭之外便围坐在温暖的热炕上拉家常,诉说即将过去一年的点滴故事,憧憬来年的好收成好光景,那份温情让人留恋。等到午夜12点钟来临,守岁的人们要到院子里燃放鞭炮,用响亮的鞭炮声迎接新年的到来。此时左邻右舍鞭炮齐鸣,真是“爆竹声中一岁除,千门万户入屠苏”,意味着彻底告别过去一年而迎来崭新的一年了。

(作者:陕西省作家协会会员、陕西省企业文化建设协会文化部部长 周厚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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