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

【三秦文学】“未央”的未央桥

来源:西安日报 2020-08-04 15:43

未央立交桥。王旭东 图

西安龙首原之巅、贯通南北的中轴线未央路与连接东西的北二环交汇处,有一座巨大的立交桥,谓之“未央桥”。

这座立交桥是西安城里最早的一座大型互通式立交桥,说是城里,那是指现在,当年建起的时候,这地方还是城外,二环,也即第二条环城路,曾经是城市的包裹和轮廓。但没用几年,这条道路就变成城中路了,慢慢的,许多建筑物就又包围着它了,原本是城市边缘的道路,似乎也变成了城中的街道,桥畔自然也多了许多人。

我供职的所在和居所,从十几年前起就在这桥的紧边上,紧到中间除了绿化带,再没有其他的阻隔,正是有了这样的缘由,便几乎全天候的与它相伴——白日里在它边上谋事谋生,夜晚里在它边上酣然入眠。于是,这座桥俨然就成了生命中很是亲密的伙伴了。

这座桥的车流量一直很大,南来北往、东移西转,几乎整日整夜不见间断。当初迁居这里的时候,白日夜里都很不适应,眼前车辆川流不息、耳畔不住噪音聒噪,尤其是那车辆要上桥时的加油声、轰鸣声,简直就如噩梦一般。满楼许多人都因此而难以入睡,即便关紧装了双层玻璃的窗户。但其实没过多久,大家就都适应了,随着时间的推移,人强大的适应性和耐受力都发挥了出来。慢慢的,适应了车辆的噪音,也适应了眼睛里整天看着车流的视觉效应了。看来人的适应性真是强大,医学上有个词叫作“人体自我修复”,在这样的环境下,桥畔居民们的某些生理功能可能变得强大了,变得刀枪不入了。由此想到,有些夫妻开始被对方的呼噜声吵得睡不着觉,可半辈子过下来,不但没有因此神经紊乱,反而听不到呼噜声就睡不着了呢。

有这样的机缘,这座桥就成了我浏览风景的景点。站在窗口,看各色各样的车辆逐年由少到多,慨叹时代的发展。每日的浏览,也似乎是在观看一场场的汽车秀,或是不断变化着的汽车博览会。白日里看穿梭来回,想那车里的人们在忙着各自的营生,急匆匆、忙活活,正是有了这几乎不间断的车的流淌,才有了生活的持续,才有了经济的繁荣,才有了社会的进步与发展。及至夜晚,那白日里流淌的“车河”就染上了颜色,齐刷刷打开的车灯,前后呼应互相照耀着,又一次织就了流动的彩带,远远地过来、急急地驶去,一直到车尾的灯光消失在远方。哦,那匆忙里也许是一个个的希冀与盼望。

不独桥上,桥下面也有了许多的风光。万平之巨的空地上,几条人字形的蜿蜒小道,加之树木绿草、修竹灌木,俨然街心公园,便是人们休憩和健身的所在。漫步其中,即令头顶车辆轰鸣,但似乎也可以相安不扰。有趣的是,正是有了桥上巨大的轰隆聒噪,这桥下的“公园”里便多了许多吹奏乐器的爱好者们,他们在这里练习竟没有一丝的违和感。看来,世间万物,各有所用;世间万地,各得其所。

这样的川流不息和和谐安详,却有一阵变得安静地诡异了。

就在庚子年的春天里,本来可以在窗口欣赏桥上人们喜迎春光的车流,猜测那车里装满着“回家看看”“回娘家转转”的温馨,笑言又是一年的人口大迁徙和物资大流动……却忽然间,偌大的桥上变得无比的、从来没有过的安静,安静得令人不安、安静得那般诡异、安静得那般凄凉,那车呢、那人呢?那曾经几乎从不间断的流淌的车河呢?

这般的日子来得那么突兀,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任何预告,就在一夜间,这座繁华的桥变得无比的安静,虽然曾经希望它安静过,但这般安静实在非人所愿。

每日里站在窗口,看那空旷的桥面、那向八方伸展着手臂的大桥,似乎一下子定格在了空镜头里,虽然知道原因,虽然知道这安静是必须,但巨大的落差让在桥畔生活了十几载的人们一下子变得恍惚不安。偶然间,有那么一辆承担着佑护使命的车辆驶过,但就那么一下,桥面又回复了寂然……

哦,桥啊,哪一日,你能重新再变回桥?哪一日,再有许多的车和人能在你的胸膛上驶过?

一辆、两辆、十几辆,慢慢的,桥上有车了、车多了,汇成小溪了,“车河”又流淌了,哦,生活又回来了。

是疫病让桥变得空旷,但抗击疫病的力量,又把生活恢复到原本的模样。承载着车河的大桥,心里也一定明白,听那轰鸣声,其中就有大桥欢快的吟唱……

多好的名字——未央桥。《诗》云:“夜如何其?夜未央,庭燎之光。”未央,未尽、不尽、未已;未央,没有灾难,没有殃祸,平安、长寿、长生。

未央桥,愿你永远繁忙,长乐未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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