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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家谈 | 王建康:袁家村经验对实施乡村振兴战略的五大启示

西部网-陕西新闻网 2019-01-03 17:56: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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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年来,袁家村在发展乡村旅游、壮大乡村经济、推动乡村现代化方面取得了众所瞩目的突出成就,走出了一条面向市场需求,依靠乡村内在力量,创新产业发展模式的成功道路。深入分析袁家村经验,对于各地加快实施乡村振兴战略具有重要借鉴意义。

一、面向市场需求,创新产业模式,推进产业振兴

从基本条件来看,袁家村一是有一个很好的带头人。村集体经济也罢,乡村旅游也罢,发展得比较好、又有特色的,都有一个很好的带头人。二是具有历史声誉的优势。袁家村村集体经济有一定基础,过去就是一个比较有名气的村子,上世纪八十年代,当时的村党支部书记郭裕禄还被评为全国劳动模范。三是区位条件较好。袁家村本身有地理区位的优势,离西安相对比较近,仅1个小时左右的车程。

从发展模式来看,袁家村能够做得比较成功的第一个原因是创新产业形式。袁家村乡村旅游模式可以说是开全国之先。及时地发现了市场的新需求,敏锐地捕捉到了旅游产业转型的新动态与趋势,从旅游消费转变为休闲消费,从门票经济转变为消费经济,把这种新动态与趋势转化为实实在在的产品。第二,袁家村具有很强的整合资源的能力。很好地整合了周边区域一些有特色的民俗文化资源的精华,包括民俗民居、小吃文化,大都是整合了整个关中地区的精华行程的。第三,袁家村很好地处理了村集体、村民以及业主之间的关系。到目前来讲,村民应该说在乡村旅游项目中受益程度比较高。另外,袁家村形成了规范的管理模式。乡村旅游项目涉及主体众多,加之又以餐饮消费为主,管理能力和管理水平显得十分重要。袁家村对于商户有很规范的管理模式。准入门槛、服务标准、原料渠道等都有一套很规范的管理。

袁家村的成功就是一个村庄从自身实际出发,面向市场需求,不断创新驱动发展的结果。任何事情都不是一劳永逸的,整个旅游产业的需求和供给都在随着形势而变化。一方面消费者的需求在变,另一方面就是袁家村创造这种形式之后,很多地方都在学。比如说它离西安的距离比较近,但是长安、周至、户县等一些周边区县的地理位置比它更好、更近;再看自然条件,它也不算是最优的,一些村子离秦岭和终南山更近。那新的模仿者起来的时候,袁家村要如何保持自己的竞争优势呢?袁家村的答案是:不断地创造新的话题,不断地创造新的产品。对于过去的产品,袁家村有一个不断再创新的过程。

在袁家村身上,我们看到了基层旺盛的创造力。应该说,基层的这种实践,这种创造力,很多不是专家策划的,也不是领导指示的,而是完全属于基层的一种敏锐的判断和精准的策划,是一个探索摸索创新的过程。所以,包括袁家村在内的无数事例说明,基层的创新创造是活力无限的。

二、治理有效:党建带动为乡村振兴提供制度性保障和团队性支撑

袁家村通过基层党建把带头人个人的作用转化成了组织的作用,把个人作用这种随机性的发挥转变为了制度化的引领和保障。一个人的个人行为,带有奉献的特点和色彩,带有很强的个人主观色彩;如果以一个能人为龙头,把他的作用放到党建的引领体系中来,就会带动和形成一个团队。通过村党支部、村委会、村集体经济组织,形成党建团队、管理团队、经营团队,进而形成“传帮带”和集体分工协作机制,这样,能人的作用就得到了放大和充分发挥。另外,很直接推动个人化的做法转变为制度化的安排。通过党建引领,使袁家村整个项目的建设和发展,有了制度化的保障和团队性的支撑。

袁家村的整体经验,对基层党建也有很大的启发。一方面,要尊重能人,依靠能人,最大限度地发挥能人的作用。另一方面,就是要把能人的能量转化成为基层组织建设的能量。同时,要处理好能人个人和团队的关系,处理好能人和他所带领的团队和村里的关系。有一些地方也有能人,但是因为没有处理好这些关系,团队内部可能就出了问题。

通过对袁家村的分析,可以看到,要处理好能人,或者说基层党组织和村民之间的关系,有两个问题需要处理好:一个是理,一个是利。理,就是道理的理。干部和基层组织的所作所为,所思所想,所有制度安排,得符合乡村的理,符合乡村的实际,能够凝聚共识,体现民意,形成合力。第二个就是利。在利益面前,如果带头人和领导班子不能处理好与村民之间的利益关系,而是更多地考虑个人的利益,考虑小团体的利益,那么最终一切说法、一切安排都是空谈。袁家村的整体安排,包括整个项目运行,符合合理又合利的原则。

三、创新驱动:商业模式创新为产业持续发展注入不竭动力

袁家村,表面上看起来很容易复制,但是为什么别人很难超越?一是因为它做得早,而且已经在这个行业里做到了老大,这是先发优势。再一个,就是它在不断地创新。现在很各地很多项目实际上缺乏特色,其优势是完全可以复制的。如果所有的项目、所有的优势都是完全可以照搬照抄的,那有的在复制的时候就会比原创做得更好,还能做一些改良和改进。

现在,很多地方都在学习袁家村的经验,像陕西省内有些市就组织部分小镇书记、村支部书记组团去学习,省外也有地方组织培训班去袁家村学习。袁家村就开设培训班,编教材,由农民做老师去传授经验,这也是一种创新。一方面形成了培训产业,因为外面的人来参观,都是需要消费的;更加重要的是袁家村保持了社会对高度关注,形成了对客源强大的吸引力和市场竞争力。袁家村产业的发展过程,就是它的营销和品牌形象传播的过程。我们必须看到,目前信息传播的渠道和形式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现在很多热点、网红或者说红透半边天的人,不是靠在传统媒体上打广告吸引眼球,推广费用不多,有的甚至没有。如今,抓住社会的热点、应用新媒体来策划一些活动,例如带头人演讲、开设培训班,其实都达到了某种聚集人气、扩大影响、吸引客源的作用。有很多地方“藏在深山人未识”,为什么?其实未必是真的因为在深山,只是因为同类型的太多了,人的注意力、社会的关注度都是有限的,注意不到它。就拿袁家村来说,其带头人郭占武的演讲有的人听了未必全然认同,但是它起到了造势的作用,起到了吸引社会关注的作用。

四、城乡融合:从整合资源吸引客源到主动融入城市

袁家村已经突破了袁家村的“地理界限”,在西安的商业综合体里开设了袁家村的品牌餐饮店,正在加紧打造全国连锁店。这是一种相当超前的设想,已经走出了一种立足乡村、吸引城市的道路,这只是它的第一步。立足乡村就是把乡村的资源,把关中地区的乡村资源,各种“土得掉渣”的乡村资源整合在一起,然后吸引城市的客人、城市的小商贩到这个地方来经营,这是一个阶段。包括像吸引其他地方的人到袁家村来学习,这都是一个产业不断放大的过程。

总体上看城乡融合发展,一方面是把人吸引进来;另一方面是走出去,农村主动走向城市。袁家村在这方面是先行者,不断走向城市,进入城市的黄金区域、黄金地段,、推广品牌、发展产业、做大自身。袁家村目前在西安最具代表性的商业综合体里设立店铺,经营状况良好。可以说,袁家村不是等着城市来带动,等着城市来投资,等着市民来消费,而是主动走进城市,按照商业逻辑在城市中闯出一片天地,这是一种双赢。无论袁家村进入城市投资兴业还是城市居民到袁家村休闲消费,都是基于经济人理性的高度市场化行为,是一条全新的城乡融合、城乡双赢的道路。

乡村振兴必须走城乡融合发展,积极引入城市现代生产要素的道路,调动社会资金和人才向乡村流动,实现城乡的资源互动。城乡融合的基本逻辑就是行政手段、市场手段和社会手段。而在市场手段里面,既包括通过改造自己的投资环境吸引别人进来,同时也包括自己走出去,这是一个双向互动的过程。

这种要素的流动,一种是遵循行政的逻辑,比如通过财政资金、对口帮扶等,也包括第一书记,大学生村官等都是一种行政的逻辑。通过行政手段可以动员很多资源、很多人才到村子里面去。第二条路径就是市场的路径。我们通过农村的土地流转,发展农村的经济,改善农村的发展环境来吸引城市的工商资本到农村来。比如,海升果业是陕西苹果种植方面的龙头企业,到宝鸡千阳县去发展苹果种植基地。这是一个现代化的种植项目,这种模式不能单靠传统的农民来完成,项目引入了数十名来自西农大等院校的大学本科生和研究生来参与建设。这是通过改善农村的营商环境和发展环境来聚集资源,吸引城市的资源到农村去发展,再带来项目,由项目带来人才,带来资金,这也是市场路径。在市场化的路径中,千阳的例子是吸引城里人到农村,而袁家村则是走出农村,到城市里来,它到城市里来投资,到城市里来兴业,到城市里来策划一些活动,通过这种方式实际上扩大了它的影响,既在城市里赚了钱,又把城市要素按照市场的逻辑吸引进来。第三条是社会的路径。包括非政府组织、公益机构和热心的城市市民,向贫困地区献爱心或者开展像爱心手拉手等公益活动。

五、尊重农民意愿,保护农民利益

外来资本、市场化项目进入村子的时候,有可能会冲击到村民在产业中的收益,有效保障村民的利益非常重要。关键是工商资本进入农村以后,和农民的合作必须建立在自愿的基础上,这是一个基本原则,决不能搞强制的流转,强制的合作。因为农民也是经济人,也会算账,虽然可能对当前一些情况的了解受到了信息掌握不完全或是其他因素的限制,但他们也会做成本和收益的考量。如果能够尊重农民的主体地位,尊重农民的自主性和自主决策,短期内利益受损的情况几乎不太可能发生。二是从在制度设计上既要考虑短期,也要考虑长期,就是既要考虑现在的问题,也要考虑长远的问题。强化工商资本带动小农户对接现代市场的机制,形成利益共享机制,特别是形成农民实质性参与的机制。三要防范经营风险。可以借鉴江苏、浙江在土地流转时设置风险保证金的作法。经营失败的项目可以收回土地经营权,把土地恢复原状。

在袁家村参观时看到,很多项目是由村民集资入股,最后实施收益分成,那么在袁家村品牌走出去之后,村民仍然能够从中获得收益。村民集体经济组织作为一个整体在袁家村这个品牌里面本身是占股的,假如村集体在品牌中占1/3的股份,那么由于所有的村民本身就是集体经济组织的股东,在这1/3的股份里面如果按人头算,他们每个人本身就有股份。所以袁家村的品牌,哪怕做遍中国,做遍全球,每个村民在其间或多或少都能收获不同程度的收益。品牌做得越大,村民受益越多。所以这样的话就形成了一个过去我们讲的“大河有水小河满”,“大河”和“小河”之间的关系就处理好了。所以,“小河”也愿意让“大河”满。

乡村旅游产业发展起来之后,农村可能会变得越来越商业化。那么从长远来看,如何保证村民的生活质量,保护农村的生态环境呢?核心就是坚持“两山理论”,任何开发行为绝对不能破坏青山绿水,不能破坏农村基本的生活环境。当然,发展乡村可能会带来比较大的人流量,比较嘈杂,晚上可能还有一些娱乐活动,如唱歌、跳舞或酒吧街等,需要产业区和生活区适度分离,这个完全可以做到。

(作者系省社会科学院研究员,全国青联委员、省决策咨询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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